陕西杨凌
2003年4月15日
再过三个半月，杨凌示范区就六岁了。总体上回顾杨凌示范区的建设和发展的过程，概括为一点，就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探索和创建区域创新体系的过程。我主要汇报三点，一是关于杨凌示范区的概况，二是过去我们做了什么，三是下一步打算。
关于杨凌示范区，可以概括为："小地方，弱基础，强优势，高目标，快发展"。
"小地方"，即杨凌距西安82公里，只有94km2，14万人口，6万城市人口，8万农民；"弱基础"就是过去杨凌是个城市功能弱，基础很差的一个北方小镇；"强优势"就是在过去的几十年，这里聚集了我国专门从事干旱半干旱农业研究的64个学科的4000多名各类专家，农业科技教育发达；"高目标"就是国家设立杨凌示范区的目标，不是叫你在小范围内小打小闹，而是要面向全国，特别是面向干旱、半干旱地区进行农业科技的推广和示范，最终要产生一个对一个很大区域"三农"的带动效益；"快发展"就是在近6年里，在大家的努力下，特别是在科技部等18个部委的强有力的支持下，杨凌示范区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只有15平方公里的城区五年投入了近40个亿，40个亿的固定资产投资，使昔日"农科乡"正在向"农科城"转变，每年的固定投资的增长率是100%以上。2002年技工贸收入增长50%，GDP增长28%，财政收入增长率达49.8%。入区涉农企业由17家增加到现在的500多家。农业科技人员收入从1997年的6700元增长到去年的2.8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从1997年的1396元增长到去年的2486元。
回顾这六年的工作，我们主要是"搞了两项改革，建了四个平台，做了一个开放和一个示范"。
"两项改革"，第一，科教体制改革。刚才景安司长也讲到了，是我们中国第一个科技和教育两大门类实现的完全实质性合并，第一家就在杨凌。杨凌四平方公里那么多的人才，那么多的学科，但过去是条块分割，力量分散，项目的研究很多是重复的，并未形成合力。过去杨凌的4000多中高级人才属于农业部、水利部、林业部、中科院、陕西省等五个部委（省）的十个科教单位，低水平重复现象很严重。仅举一例，常规小麦品种研究就有五个单位的十几摊人在搞。1999年，在示范区成立两年后，国务院批准了两所大学和五个科研院所合并组建西北农林科技大学，隶属关系由农业部、林业部等部委转为教育部，现在是教育部的一所直属重点农业大学。我认为，这个改革对杨凌示范区区域创新体系建设意义非常重大，因为它实现了农业科技资源的整体优化配置。合并三年来成果数大大超过过去，成果转化率比过去提高了20%，科研经费高了三倍，充满了活力。
第二，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杨凌搞了个精干高效的管理机构，我们管委会没有像传统政府那样建设，到目前为止，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机构只有6局两办8个处级机构，党政合署办公，共55人，整个机构精干高效，锻炼了一支队伍，也减轻了财政负担，行政管理成本很低，人头费只占到总支出的3.4%。总收入的90%可以用来办事，为我们创造一个好的发展环境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这是两项改革，我觉得意义很重大。
"三个平台"，第一个是环境和政策平台。示范区成立后，国家很重视，李岚清副总理亲自抓，很多方面放了很多权力，实行"封闭式管理，开放式运行"，省政府以授权的方式授予示范区管委会省级经济管理权和地市行政管理权。我们出台了很多政策，在这个小的区域营造了一个很好的环境，引来了很多的企业投资。我们的企业能从17家做到500多家，还主要是这个平台做的不错。南方有个企业家到这里，他说省长他也认识，省长让他找光强（示范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张光强），他说不找他，我要看这个地方究竟怎么样，他派了两个人，在办手续的过程中他感到很满意，他说这个地方服务很好，他原来打算在湖南投资，后来选在了杨凌。我们还有科技人员创新创业的政策，留学回国人员创业的政策，我们也是在全国最早实施职务发明的30%归个人政策的地方之一，大大激发了科技人员的积极性，最近新华社发了一个消息，说"杨凌崛起一批专家型百万富翁"，大约有近百位之多。
第二个平台就是研究和创新的平台。这几年我们共为学校争取的国家和省上的支持共6亿，建设各种各样的科研条件，建设了9个国家级和省级的工程研究中心，搞了100多个示范推广基地，创新的工作条件大为改善。
第三个平台是科技成果交易的平台。大家都知道，科技部、农业部、商务部等十多个部委每年的11月共同举办的杨凌农高会，成为中国的四大科技展会之一，也成为最受农民欢迎、对农村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展会。我们已办到十届，成为国家层次的是从2000年开始的，一届比一届办的好。去年有18个国家和地区来参展，省内30个省市组团参展，专业人士有5万多人，有150万农民、农村的企业家和农村的基层干部。展会集中了国内外6800多项农业科技成果，推广交易产生的实际交易额150亿左右。这样一个平台对科技创新体系的建设的确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还有一个中介服务的平台。刚才徐冠华部长讲产学研的结合，光靠政府不行。这几年科技部给我们很多支持，我们搞了几个中介服务机构，有生产力促进中心，创业服务中心，中小企业担保中心，大学科技园，畜牧企业孵化器，专门为示范区中小企业服务。最近还有个新的事物，就是企业和专家结合起来的专家咨询公司。农业科技推广有个问题就是专家没有利益回报，农业技术的价值很难体现。有个企业投了几百万元，把各方面的专家集中到他的旗下，专家以技术入股。农民要解决的问题，那不是一个专家所能做的，那往往需要一系列技术配套。企业和农民签合同，和县、乡、村签合同，负责组织专家指导农民，保证在几年之内使的你们产业如何发展，农民的收入如何增加，做不到企业赔线，做到了农民付钱，从收入中提一部分给公司，公司再按专家的贡献进行分配，这是用利益机制来解决农业技术的有偿服务问题，是农业科技推广可以保持生命力的有效方法之一。
"一个开放"，就是我们的科技创新体系建设不是仅仅依靠我们自己的资源利用和开发，一定要采取"拿来主义"，想尽千方百计与发达国家的农业科研机构建立合作关系。我们已建成了十多个与国外合作的研发机构，引进了一万五千多个科研成果和品种。
"一个示范"，就是农业科技成果推广的示范。过去成果研究完后推广谁来管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们现在探索出个办法叫"科技包村"，即一个科技人员包一个村，然后由这个科技人员搞一个专家组，这些人把配套的东西集成起来，到农村做示范，帮农村搞规划，搞培训，最后我们通过农民收入增加的多少来对专家进行考核。这个办法使我们杨凌的农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5%-16%的速度增长。我们97-99年平均速度是11%，但是2000年后，我们的平均速度是16%，大大高于全国的平均速度。农民人均纯收入从示范区成立时的1396元增加到2486元，不到6年的时间增加了1090元。
下一步的工作思路，也是结合十六大关于三农问题的重大部署。在这方面，一定要抓好四个创新和几个示范，否则三农问题难以解决，农业科技成果的创新体系也难以达到实效。
一个就是关键技术和系统集成的创新。农业技术很多不是单个技术可以奏效的，比如种植，从育种到产品出来，一直到深加工，它有很多个环节。但专家是育种的搞育种，栽培搞栽培，施肥的搞施肥，防虫的搞防虫。在配套技术集成方面我们做得不够，这是有大文章可以做的。
第二就是农业科技成果推广体系的创新。在计划体制下，农业的推广体系，一直延续到乡镇的推广站。但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实践证明这个体系不行，现在，科技部，农业部、教育部原则上同意在杨凌进行这方面的探索，像美国等发达国家一样，把科研院所和大专院校的区域性布局搞好，然后把研究的经费给你，把推广的经费也给你。我们中国是研究者没有推广的经费，研究完就完了，而推广者没有技术，推广和研究没有融合到一起，产生的效益不是很好，今后把研究和推广结合起来，农业大学也要有推广教授，农业科研院所要有推广研究员，美国是这样的，我们也应结合我们的国情，探索出一条适合我们的国情的农业科技推广路子来。
第三就是农业长产业链的创新。我们的农业为什么是弱产业，因为我们的农业产业链很短。过去的农产品出来，就到集贸市场，要么交给国家。现在建设小康社会，我们要吃绿色的、无公害的、有机的食品，你这些产品到集贸市场卖不出价，农民收入如何增加？我认为农民的剩余劳动力要向城市转移，转移后剩下这部分人的土地依然很少，怎么办？就是长产业链的示范可以解决农民的就业问题。他的生产不需要那么多人，可以自动化，但从产前到产后，从田间到餐桌，有很多的如储存、包装、运输、加工、销售等环节可以产生很多的就业岗位。李岚清副总理今年三月份召开的杨凌问题的专题会议，他特别谈到在杨凌要搞农业长产业链的示范，这也是我们下一步搞创新体系的重要内容。
第四，现代流通方式的创新。农民有两个难处，一是农业生产资料的假冒伪劣多，售后服务无保证。二是产品卖难。如发展绿色产品，农民是要付出很高代价的，而产品的价格在集贸市场上怎么体现。对于农资，要搞流通方式的改革，就是要搞连锁经营、集中配送。杨凌出现了一家叫亨通的企业，率先在陕西1100个乡镇建立了连锁经营的农资流通系统，虽然面临许多新旧体制的碰撞，但这个企业的雄心就是要做中国农资的"沃尔玛"，给农民提供物美价廉、服务有保障的产品销售。发展绿色产品方面，绿色产品是要按标准生产，投入也较大，产量较低，但是他付出高的成本没有高的回报不行，一定要搞标准化的生产，在城市搞绿色农产品的质量保障体系，然后通过物流配送进入超市，生产者、销售者得到应有的利润回报，消费者能吃到高品质、安全、放心的蔬菜、食品，形成发展绿色产品的良性机制。
第五是要做"三个示范"。要解决中国农民的问题，我们各级政府还要做三件事。一是科技培训示范，要把农民的素质提高，否则我们专家的科技成果要推广，大多数农民是文盲，他们如何接受？这个事必须政府做。第二要做把农民有效组织起来的示范。不能让千家万户分散的农民去应对千变万化的市场，一定要在农村帮农民搞专业化经济合作组织。第三要搞农村金融支持方面的示范，我们中国农民有个很大的问题没有本钱也没有资本，他的土地是集体的，房产又不足以抵押，搞农业产业化和农业产业结构调整，要推广农业科技成果，农民没有钱是不行的。目前农民在产业结构调整中仍遭遇着贷款难的处境。我们要搞一些探索，比如政府拿些钱出来搞农民的贴息贷款，以降低银行风险。另外，就是进行农村信用制度的建设，通过评估，搞信用户、信用村等。
总之，农业产业化是一个系统工程，理清了科技创新和示范辐射的内在联系，统筹安排，进行大胆的试验、示范并有效推广，进行区域创新体系的建设，中国的农业产业化就会加快，建设一个全面小康的新农村将会早日变为现实。
